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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旅程,另外一种生活”||葛筱强

时间:2019-07-20 来源:NIEBURG丽堡格



我一直认为,从作家的角度看待并谈论作家的文学作品(无论是虚构文学还是非虚构文学),一定要有比文学更为广阔的文化视角和更为阔大的文化情怀。这是因为,无论何种样式与体裁的文学作品,只要作家的创作初衷是本着为未来记录历史的态度而写就的,就值得我们关注并投以尊重的眼光。从这一点出发,我以为,作家王国华就是其间值得我们侧目的一位。他新近出版的散文集《街巷志:行走与书写》,便是一本以异乡人、旁观者和融入者等多重视角写成的“城市生活笔记”与“个人心灵秘史”,他在看似芜杂多变、枝蔓横生、信笔放恣的书写中,于不经意间完成了一部“城市与人”互为表里、唇齿相依的共同“生长史”。


记得法国作家布朗肖曾这样评价卡夫卡,他说,“卡夫卡并非是一致的。”以此推论,我们每个个体生命在生活的旅程中都并非是一致的。即“此时之我非彼时之我。”在我看来,或据我多年来对王国华本人生活历程的了解及对其众多作品的深读,如果说观察生活与书写生命,对于早年的王国华来说是身体意义上的觉醒,那么,之于人到中年的王国华,观察生活与书写生命则是在命运的召唤之下,从中辨识出了自己的使命,且又从这一使命之中嗅出更为可观而强烈的求索,即试图为自我之于漫漫红尘中的存在寻出更高的意义,使擦去灰尘的“自我”在漫长的时间和昼夜更迭之中得以正名。此种“辨识”与“正名”,既是对自身的,也是对与一己之身联系极度密切的万事万物的。


比如,他笔下由自然风雨、市井人物、城市变迁诸多元素构成的深圳这一大都市的烟火人间,正是他目前所身处其中的现实生活图景与想象之中的“镜中之镜”,在此二者之间他游走无拘,穿梭往还,也在此二者之间,他与万物达成切肤的深情凝视与入骨的呼告表白。从“我来到了宝安”到“一个人逛街”,从“我在街上遇到了谁”到“街巷里的一天”,从“我在屋子里,远远望着街巷”到“这个人已经回不去了”,“他”与“他们”,或“他们”与“他”,无论是身处现实之中,还是陷入梦境之内,始终保持着一种间距,这种间距,既有本能地渴望无限接近,又有本能自动地相互疏离,这不易察觉的接近与疏离,或小心翼翼,或决然断然。我没有过漂泊都市的人生经历,因而每读王国华笔下倾注心血与风雨经历的一行行文字,总觉每行文字背后都有他那双既无比坚定又时而迷茫、既无比坚强又时而感伤的眼睛,向着我看不见甚至想象不到的远方眺望。


如果说王国华的“行走与书写”,或说他为深圳这座城市的街巷作志,只仅仅满足于对生活事件表象的图解与解构,那绝然是不恰切的,因为这绝不是他“行走与书写”的真实目标与最后所期望达到的顶点。在本书收录的二十篇散文之中,每一篇都让我们真切地感知到,作为行走者和书写者的王国华,更像一个对人类自身生存之境与生命之境的审视者、思辨者,直至成为其回答者。


在这个过程中,他有时甚至把自我分成两个、甚至多个,形成“行走与书写”过程中的多声部,展现于我们眼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自我,与另一个或更多个藏身于体内暗处的、幽灵的自我的相互质问、争论与博弈。以我之见,文学或曰诗歌可能更适合于讲述历史,新闻与日记更适合于表述此在。那么,在王国华纵横捭阖、杂花生树般的“深圳书写”与“书写深圳”的文字中,我们可一窥其杂糅文学与新闻、诗歌与日记等诸种写作手法与方式为未来记录当下与此在的能力和雄心。


由是,我们可以想象或断言,王国华在以多重视角深入观察城市生活与追寻生命自由呼吸之间,在偶尔的嗒然若失与一贯地清晰书写之间,一定在心底激荡着“历史乃曾经之此在,此在乃未来之历史”的波峰浪谷。而尤为值得我们珍视的是,游走于城市迷宫中的王国华,从未在“现实之镜”、“想象之镜”与“书写之镜”等多重镜像中迷失自我,一直葆有着无限热爱生活的烟火本色,也一直葆有着旺盛的书写生命的胆识活力。他的每一次“行走与书写”,之所以能够给我们带来阅读层面的愉悦与心灵深处的痛享,正是因为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在一直不断地寻找并打开“另一个旅程,另外一种生活。”


戊戌深冬,断续写就于塞外采蓝居,时窗外天气凛冽,又一个新年已然降临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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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广:《街巷志:行走与书写》,王国华著,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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